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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陈掌柜来到王士毅屋内。王士毅露出半个身子躺在床上。

    “陈掌柜,早!”王士毅说。

    “昨晚休息得如何?”陈掌柜问道。

    “睡得很好。昨晚多贪了几杯,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在这里你就要像在自家一样,不要有任何拘束。我历来散漫惯了,时间待长了你就会发现我们家是毫无章法的。尊卑不分,上下混淆,一盘散沙。我除了蟋蟀还是蟋蟀,没有闲心管别的。如果你是个不拘小节之人,对这种环境肯定会适应的。”

    王士毅一边穿衣一边说:“大概陈掌柜已看出来了,敝人正是不拘小节之人。否则昨晚也不会喝醉的。”

    “那好!那好!”

    陈掌柜走到门前又反身说:“你先进膳房用早餐,待会儿我领你看我的蟋蟀房。”

    王士毅故作惊喜之状,连忙说:“太好了!太好了!小时候我就梦想见你的蟋蟀房,没想到隔这么多年终于实现了。”

    名不虚传,这是王士毅参观了陈掌柜的蟋蟀房之后的强烈印象,且不说外观的豪华壮丽,单就蟋蟀房里斗蟋蟀的用具就多得让王士毅目不暇接。除了去年陈掌柜专程去苏州购买的苏式蟋蟀盆和旧有的北方式蟋蟀盆,其他的用具计有:笼、关、竹笧、锡笧、纸笧、观笼、丝绷等上百种。蟋蟀房非常宽大,除了用具陈列室,还有一个冬眠库。冬眠库里杂草丛生、假山叠嶂,一派自然野景,从透明的玻璃瓦上斜射下来的阳光使库内轩敞无比。不过陈掌柜坚持认为蟋蟀也像青蛙和蛇一样冬眠的观点,遭到了王士毅的否定。陈掌柜认为蟋蟀在冬天于冬眠中蜕变成若虫,到了第二年的初夏季节,若虫就变成了一只新蟋蟀。对此王士毅表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蟋蟀不是这么演变而来的。可王士毅迷惑不解的是,据陈掌柜介绍,每年他除了提一批新蟋蟀,大部分蟋蟀来自冬眠库,一到夏季,冬眠库便成了蟋蟀的世界。如果蟋蟀不是陈掌柜所说的那样演变来的,那么冬眠库里的蟋蟀又是怎么来的?而且每年都是如此。

    王士毅离开蟋蟀房时满腹迷惑。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也许陈掌柜选这块造蟋蟀房的地是一片仙土。”

    陈掌柜笑着说:“也许正是。”

    正说着,阿雄走了过来。阿雄刚刚起床,正想上堂哥屋里看看,没想到陈掌柜已陪着他参观完了蟋蟀房,她还以为堂哥仍在睡懒觉。

    “一大早就谈蟋蟀,”阿雄冲着陈掌柜娇嗔道,“还有完没完?”

    “都快要吃午饭了,还是一大早?”陈掌柜说。

    王士毅见阿雄眼里布满血丝,走近她,问道:“堂妹,昨晚没休息好吗?你的眼睛很红。”

    “噢,昨晚是睡迟了,跟豆儿那死丫头聊天聊迟了。”

    “我睡的时候,你屋里还亮着灯。堂哥来了,兴奋得难以成眠,不是吗?”

    陈掌柜冲阿雄说着,兀自笑了起来。

    阿雄隐约捕捉到了掌柜的笑容里藏着妒意,心里暗暗高兴,她希望堂哥的出现能让他产生妒意。昨天堂哥刚进陈府的时候,尤其是在明白了堂哥内心隐情以后,她感到万般恐惧,万没想到似乎是转眼之间,陈掌柜竟和他的“情敌”成了莫逆之交,阿雄甚至很怅然。

    “你们堂兄妹多年未见,”陈掌柜说,“今天你们好好聊聊,吃饭时我打发人叫你们。”

    陈掌柜说完便去了梅娘屋子。

    阿雄久久愣站在院子中央,她看到梅娘在陈掌柜进去之后出来伸一伸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掩上门的情形,心里很不是滋味。

    “走吧,上你屋里坐一会儿,我们是该好好聊一聊了。”王士毅说。

    阿雄像木桩一样纹丝不动。她甚至对堂哥产生了一种怨恨的情绪,当然堂哥对此丝毫不知。

    “堂妹,你怎么了?”

    “噢,没什么,上我屋里去吧。”

    阿雄走到自己门前,忽然改变了主意,说:“我们上豆儿屋里吧,豆儿也想和你聊聊。”

    “跟豆儿有的是聊天的时间,今天我特别想跟你单独在一起。”

    阿雄诡秘地笑了一下,说:“你不怕陈掌柜?”

    王士毅答非所问:“陈掌柜真是一个.好老头啊!”

    阿雄立即感到王士毅是非常由衷地说这句话的。

    阿雄把堂哥领进自己屋子之后,目光涣散,神情木然,她甚至没有说一声“请坐”。

    王士毅说:“堂妹,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阿雄回过神来,说:“没有啊——我会有什么心事?噢,堂哥,请坐吧,我来给你沏茶。”

    王士毅坐下后,阿雄就端了一杯茶递过来。王士毅把茶放在茶几上,心绪沛然。

    “堂妹,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何没有嫁给秦钟?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