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桥镇延春药堂黄太爷的公子龙保是在翠苑楼嫖妓时跟王士毅相识的,此公子后来被豆儿一并指责为流氓地痞,对他来说是当之无愧的。
王士毅跟龙保由相识而成为朋友,其间有过一个催化的契机。王士毅那次跟十八刀娘吵架时他正好在场,十八刀娘恼羞成怒对王士毅破口詈骂,大动干戈,龙保旗帜鲜明地站在王士毅一边,这一点让王士毅感动不已。十八刀娘把生意寡淡的原因怪罪到王士毅头上,十八刀娘说王士毅没有履行契约,每晚都来翠苑楼吹鸾箫,王士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何时跟你订约了?”
龙保除了晚上在翠苑楼跟妓女睡觉,白天也时常逛翠苑楼。白天逛翠苑楼是为了讹诈那些淫乐一夜之后正在昏睡的嫖客,不丢下一些银子,那些被从梦中叫醒的外地嫖客休想离开翠苑楼,这当然是十八刀娘参与的阴谋。
龙保在跟十八刀娘分赃时跟她闹过意见,龙保那次借机发了一通私愤,王士毅却由此跟他结下了情谊。
王士毅把自己的担心之事告诉龙保时,龙保一口允诺:
“我出去跟她说一声,她若把你和梅娘的事说出去,我喊几个弟兄端平翠苑楼。”
龙保威震一方,县衙官吏见他也退让三分,十八刀娘在龙保的淫威之下果然没有说出王士毅和梅娘的事。
其实王士毅担心东窗事发于梅娘,王士毅直至最后也没有告诉十八刀娘他的真实姓名和住址。
王士毅在梅娘怀孕并失踪的那段日子整天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一旦有他和梅娘有染的风声,王士毅在陈府是无法待下去的。
不但十八刀娘没有说出去,龙保也没有透露一丝风声,龙保跟陈府关系虽不甚密切,但同住一个镇子,龙保对陈府的情况非常熟悉,龙保当然知道梅娘是斗蟋大王陈天万的小妾。
为此王士毅对龙保一直心存感激,由于龙保的引荐,王士毅跟龙保的一拨同类朋友也混熟了。
长颚蟋失盗之后,王士毅整天窝在屋里,跟他们接触少了。
这一天王士毅烦闷异常,又来到延春药堂找龙保散心。
柜台里卖药的伙计鼻青脸肿,满嘴血污,一些卖药的用具也被折断了,横放在柜台上,王士毅第一个印象就是这里刚刚进行了一场格斗。王士毅进了后院之后,才明白事情的原委。打伙计的不是别人,而是龙保。
龙保的一个弟兄的妹妹吃砒霜自杀了,砒霜则是由伙计售给她的。龙保在听到那位弟兄哭诉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冲进店堂给伙计一顿毒打,并折断一些用具。
黄太爷在王士毅来到后院的时候,正由使女搀扶着去店堂看望伙计,黄太爷除了能给伙计一些安慰,对儿子他是无计可施的。
龙保见到王士毅的时候,板紧的脸上顿然露出笑容,龙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见到王士毅随时随地都有一种恭敬而欢喜的心情。龙保自认为是个粗人,也许正是因此他才喜欢文弱的王士毅。
“王哥,”龙保已和王士毅结为拜把兄弟,“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看你兄弟。”
龙保把王士毅让进屋子,命丫环沏茶。
“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打自家的伙计。他哪知道三头兄弟的妹妹买砒霜是自个儿吃呢。”
王士毅接过丫环递上的茶,轻启杯盖,吹了吹浮在热气腾腾的水面上的茶叶。王士毅在龙保面前总是装出一副斯文儒雅的做派,王士毅喝茶的时候神情俨然,宛若品茗行家。
王士毅知道龙保看上的就是他的文雅之气,因此王士毅便在龙保面前格外扩张这种书卷作风。
王士毅善于察言观色、投其所好的本领在跟龙保的交往中再次体现出来,他如果没有这本领他在陈府是待不下去的,更不要说得宠于陈掌柜了。
“王哥,你不知道,三头是我兄弟呀,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不知道我有多伤心,这个王八蛋伙计,一个女孩来买砒霜会有什么好事吗?不是自己吃,就是别人吃。不管怎么说,你也要盘问盘问,砒霜能随便卖吗?”
三头,王士毅见过多次,不仅是龙保的兄弟,也是王士毅的兄弟,那次在高记饭店结拜把兄弟一共六人,其中就有三头。
“三头妹妹为何自杀?”
“唉,女人嘛,还会为什么别的事?不就是那些鸟事。”
王士毅的灵感像一阵骤风一样呼啸而至,王士毅说话的声音颤索起来:“你们家药店一直售砒霜吗?”
“也不一定,时常断货。说也怪了,这年头砒霜卖得倒很俏。”
“你记不记得,去年中秋节前你家有没有砒霜卖?”
“王哥,你问这个干吗?”
“随便问问。”
“王哥,可别瞒着我,你一定有什么事,是不是跟那巫侦探学了一招,也想破什么案子?”
“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