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间上海变了这么多,北北觉得自己像是个归家的游子,那么多熟悉的景物,此刻又那么陌生。走在淮海路上,很多熟悉的店铺已经换了主人;大学的母校,有些嘈杂的小街,依旧喧嚣;外滩的那个长椅,已经不在了……
从家乡,到上海上大学,从上海到瑞士,之后辗转回上海,短短四年的时间,与尚尉相识至今的种种,纠结着如同雾霭一般未知的明天。
北北站浦东机场的安检口,回头望了望巨大落地窗外的黄昏,她告诉自己,要回家了。
随着飞机的降落,北北知道自己终于回到了阔别四年的北京,从北京机场出来做打车往大钟寺的家去,透过车窗,看到老北京华丽转身后的繁华。这种家乡的变化,与一个人漂泊在外所遭遇的繁华大都市截然不同。北北只觉得内心底涌动着一股暖流。
“嗡嗡……”电话响了。
北北握着电话,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犹豫着接起来:“喂……”
“到家了么?”
“在车上,快了……”
“嗯!”沉默了片刻,他淡淡地开口:“好好跟父母解释,得到他们的应允。我忙完就过去拜访他们。”
北北轻轻呼了口气:“我知道……”
“乖!”
放下电话,眼看前面就是自己的家了。下车,拖着行李,站在楼口,望着五楼的家窗子敞着,今天又是周末,想来是父母在家。
走上楼,按了下门铃。
门打开,是母亲。
“妈……”北北轻声说。
看到北北的归来,母亲显然惊怔了一下,随后笑开了颜。
“他爸,快出来,看谁回来了……”妈妈回头朝屋里喊,然后回过头,伸手摸了摸北北的额头,心疼地说:“孩子,瘦了……”
说着伸手邻过北北身边的行李。
父亲闻声跑了出来,看到是女儿回来,微蹙的眉头终于散开,有些苍老的面颊也露出喜悦的轮廓线。“北北……来,赶紧进来……甭站着啊。”父亲像在招呼客人一样招呼北北进屋。
北北打量着一尘不染的家,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化。只是,父母都已经老了。
“北北,这一年你怎么也不打电话,我和你爸都担心你,要不是你的同学经常跟我们联系,我们还以为你在瑞士出了什么事呢。怎么回事儿啊北北?”
北北一头雾水,什么同学?不知道母亲说什么,又怕说漏了嘴。只能敷衍道:“啊,那个同学给我比较要好,我有时候不方便联系你们,就让她帮我带话。”
母亲一听,与父亲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母亲说:“北北啊,告诉妈妈,那个同学是你男朋友吧?”
“啊?”北北不知道这一年中是谁在和父母联系。
“怎么了?北北那个姓苏的小伙子不是你男朋友吗?别害羞,你都这么大了,是时候谈个朋友了!”
原来的苏伊昂,想来想去,能知道些内情,还能神通广大找到父母的人也就他了。“哦,他只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不知道苏伊昂和父母大都说了什么,她的事父母又知道多少,只能试探的问:“爸爸妈妈,那家伙跟你们打我的小报告吧,说我什么坏话了啊?”
父母都笑了,妈妈拍着北北的手说“傻孩子,那个小伙子说你进了西藏,还把你们在一起上学的照片什么的寄回来了,还有你的奖学金。”
“奖学金?”北北的笑容凝固住了。
“是啊,北北个傻孩子,明知道要进西藏怎么不把钱带着,给我们寄回来干什么。”爸爸担忧的说。
北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应和着父母,总算让他们问个够,回到房间,终于可以一个人静静。
坐在床上,望着窗边爬满的翠绿,回想着父母的话。
想来,这一年都是苏伊昂在做父母的工作。奖学金应该也是苏伊昂自己想出来安慰父母借口吧。如果不回来,自己还被蒙在鼓里。那么,苏伊昂现在在哪。最后一次见还是进西藏前那个晚上,到今天也已经一年了。
现在已经无法联系上他了,没有他的电话,或者说这个新的电话里只存着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因为那个人要她将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人或者事慢慢学着遗忘。
可是,苏伊昂这种默默地付出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呢?哪怕道句感谢也不枉他一片心。
无论尚尉怎样想,北北还是决定要找到苏伊昂当面感谢他。
拨通尚尉的电话,许久才接:“怎么了?”
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北北有不自觉地打怵起来:“那个……那个,我……到家了!”
北北真恨自己的胆怯。
他先是一怔,随即响起他含笑的声音:“是嘛,那你说了我们要结婚的事了?”